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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为什么不谈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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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16 07:54: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胡适为什么不谈书法

■张瑞田


     披览胡适文存,发现这位无所不谈的饱学之士独独不谈书法。是因为字写得不好吗?显然不是。在他留下的大量手稿墨迹里,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胡适受过严格的传统文化训练,在中国浩瀚的古籍里进出自如,当然对笔墨纸砚有着别样的情怀。李敖的《胡适评传》记载,这位对传统文化怀着前所未有的批判意识的人,没有轻视书法带给一个名人的种种好处,像行为艺术式的题字表演,胡适并不拒绝。1952年12月26日,胡适到台湾省台南市永福国民学校参观,繁琐的欢迎仪式之后,少不了题字。在市长的陪同下,他走向桌案,提起笔,略加沉思,蘸墨书写,少顷,“维桑与梓”四个字跃然纸上。当他蘸墨继续挥毫时,一滴墨落在纸上。一人执刀,裁去那个多余的一点,试图丢掉时,周围的人“嘘”了一声,那人很敏感,忙把胡适不经意留下的“一点”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了。这一幕,胡适看到了,写字的兴致大涨,又写了“游子归来”四个字,并签名无数。三天以后,胡适在台东参观女中童军观摩会,应校长之邀,饶有兴趣地写下了“一个人的最大责任是把自己这块料铸造成器”条幅。由此可见,作为领导又是名人的胡适太熟悉中国文化映照下的题字题词的意义与价值了。
  胡适说,读书而不写书是一种逃避责任。那么,他写字却不谈字是不是逃避责任呢?在传统的教育体系里,书法是所有读书人不敢轻视的日课。任你有多大的志向,如果缺少书法的修养,一切梦想都难以实现,这一点胡适极其清楚。遗憾的是,懂得这一点的胡适就是不谈书法。
  为什么?时代和个人生存际遇的变化,使他没有时间和可能对书法说三道四。从上海的中国公学,胡适考取第二次庚子赔款赴美留学的名额。在异国他乡,他接触了新的价值观念和新的文明,使胡适眼界大开,并开始深刻反思中国几千年历史文化的优劣。去国数载,胡适不仅没有兴趣谈书法,就连给他带来无尚荣耀的中国字,也以怀疑的目光去审视了。在美国,还没等哥伦比亚大学的博士学位拿到手,他就匆匆归国,赴北京大学教授的职位,开始以学贯中西的头脑,来推动新文化运动了。对中国文字的改革,胡适一直关心。在谈到中国固有文化的优劣时,他说:“依我的愚见,我们的固有文化有三点是可以在世界上占数一数二的地位的:第一是我们的语言的‘文法’是全世界最容易最合理的。……文法是最合理的简易的,可是文字的形体太繁难,太不合理了。”据胡适的学生、历史学家唐德刚说,20世纪50年代初,在美国纽约做寓公的胡适,一得知大陆的文字改革方案出台,就马上找来细看,一边看,一边称赞。对中国文字的忧虑,是胡适对中国文化的深情关切,它说明,一个具有国际意识的学者开始有的放矢地拆除横躺在中国文化与世界文化之间的障碍。他对文字的复杂心态,就能理解他对书法的复杂心态。从思想家的角度,他不可能对书法津津乐道,更何况在儒家的眼里书法是末技小道。从学者的角度,他可能与朋友雅集,以字会友。从官员的角度,他会游刃自如地在公众面前写字题词,媚俗或者向选民取悦。胡适有一副好脾气,是多面孔,深谙君子之交不出恶言的古训,因此,对书法,他不说好,也不说坏。
  另外,社会活动和学术研究挤占了他的大部分时间,有所取,就必须有所弃。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胡适意气风发,忙于商榷争辩、著书立说,无暇他顾。40年代他当大使,国难当头,为争取美国更多的援助,他在华盛顿奔走呼号,演说、写作、拜访总统、会见各路豪杰。50年代闲居美国,靠注释《十三经》消磨时间。也许是缺少写字作书的外部环境吧,没有知音,在一个英语国度里,毛笔该有多么的沉重。去台湾后,胡适再度成了半个政治人,写字题词的机会骤然增多,研究书法的时间没有了,直到1962年撒手人寰,也不见有片言只语谈论书法。
  书法和书学是我国独有的人文景观,以史学、文字学、文学、哲学、美学、考古学等研究见长的人,对书法似乎都能够做专业性质的发言,甚至他们也乐于做这方面的发言。胡适学识广博,治学范围广及文史哲诸科,又精通训诂考据之学,是一位百科全书式的学者,从他涉足的领域,他有足够的理由和能力在书学上俯瞰一番。以他犀利的洞察力和渊博的学识为现、当代书学做一点开创性的研究,如同他在诗歌创作领域一样。可是,写了一辈子文章、讲了一辈子话的胡老先生没有把书法当一回事。胡适认为,中国的旧文化的惰性实在可怕,往前看的人们,应该虚心接受科学的世界文化和它背后的精神文明,让那个世界文化和我们的老文化自由接触,借它的朝气锐气来打掉我们老文化的惰性和暮气。这时候的胡适非常清醒,他不妄自菲薄,而是对传统文化予以科学的认知。他相信,我们的老文化里真有无价之宝,经得起外来势力的洗涤冲击的,那一部分不可磨灭的文化将来自然会因这一番科学文化的淘洗而发扬光大的。作为一个时代的启蒙者,他肯定与其他学者有所不同,不谈书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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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7-9 22:15: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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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9 10:58: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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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9 10:59:4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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