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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之尚精与窥其根源之二:点如高峰坠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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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0 15:34: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中国古代早期的书法理论有一大特色,那就是打比方,比较有名的比如“龙卧凤阕,虎跳天门”。
    有些理论很形象,比如“点如高峰坠石”,一看便知其意;有些却很模糊,读起来有点费力,也无法领略其要义,比如“虫蛇虬蟉,或往或还”。

    对于我们一看便知其意的比喻,是因为这些喻体我们都见过,能够与作者产生同样的联想。比如“点如高峰坠石”,很多人都见过“高峰坠石”,也有“坠石”时的那种经验感受,所以容易理解。
    而对于那一些我们读起来费力的比喻,原因是喻体与我们的“经验”无关。比如没有见过“虫蛇虬蟉”的人就无法透彻的理解“虫蛇虬蟉,或往或还”。这叫视觉经验主义。
中国书法理论为什么喜欢用比喻呢?
    这和中国艺术表达的内涵有直接的关系:中国书画艺术重“神”,讲意韵,强调“写虚”;西方绘画艺术重“形”,讲究现实感,强调“写实”。
    “神”和“意韵”是个什么玩意?一种感觉而已。

    感觉怎么表达?没办法,只有比喻了。
    比如中国一个人得了重病去医院,医生问:“感觉怎么样?”答曰:“我的妈呀,这儿痛得要命啊,感觉快死了,哇哇哇”。而西方人得了重病去了医院,面对医生同样的问题,也许会答曰:“我的心脏跳动加速50%,肌肉收缩8%。”
   在中医眼中,人的身子骨是个神体合一的东西,人肺出了问题,弄点中草药,熬一熬,喝下去养,阴阳调和调和,慢慢就好了。
    西医不这样,肺出了问题是吧,厉害不?厉害的话挖出来扔掉,再装一个!所以在西医眼中,人体和机器是一个道理,哪个零件老了,生锈了,换一个好的就OK了。
  这是一种思维的差别,思维的差别造成一系列的区别。
    这虽然是中医文化和西医文化之间的最大区别,但再追究下去,就是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之间的差别,当然,也包括艺术。
    既然包括艺术,当然也就包括艺术理论表达。

    中国艺术理论以“神韵”为表达主题,所以比喻就多,让人根据“视觉经验”去感受。西方人也搞理论,他们以写实为主,怎么表达呢?以物理来解剖!
    再拿“点如高峰坠石”来说吧。
   西方人会讲:根据这个字的物理特点,这个“点”应该长成一个什么样的形状,在整个字所占的的空间里应该占多大比例,朝什么方向伸展等等。中国人则一句话“如高峰坠石”,只要有此感觉,随你怎么写。

一“点”就是一“点”,怎么就像“高峰坠石”呢?中国书法理论家有一个非常到位的词“势”。虽然是写一“点”,但要表达出“点势”,这个“点势”的具体表现为“摇摇欲坠”,或者“势大力沉”,或者“磕磕然实如崩”。有“势”就有运动,有运动才不“死”,不死才活,“活”才成艺术。
    当然,西方人看中国书法中的这一“点”也看得出来有“势”在里面,但他们的思维不如我们形象,未必能看出“高峰坠石”来。他们也有专门的物理的词来称呼这个“势”,这个词就是“张力”。他们说,这一“点”有一股向下的“张力”。
    说实话,“张力”一词很到位,但总让我们感觉到缺乏一点想象力和趣味,就像一个人,是一个非常正儿八经的接近完美的君子,或者传说中的关云长,太实在,不亲切,不讨女人喜欢,倒不如我们嘻嘻哈哈来的过瘾。

其实,“张力”在物理上是存在的,比如橡皮筋拉长后,两端之间是存在这种拉力的。但在艺术作品中,表面上是不存在的,但感觉上存在。比如“点如高峰坠石”中这一“点”,从物理上讲,它就是这么摆放在纸上的,根本没有什么力把这一点向下拉,但我们还是感觉有一股力道在向下拉,甚至如“高峰坠石”般的有力,是不是见鬼了。
    所以,西方人将这种力称之为“视知觉力”。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从俩贼眼珠子里面的微小的细胞运动、构造上来解释这种力为什么存在,怎样的存在(唉,搞艺术,这些内容不读也罢)。
    而这种力,在“张力”一词还没生出来前千余年,中国就有专门的词了,那就是“势”。(至于“空间“一说,中国书法也有专门的两个词“结字”、“章法”这个下次讨论。)

  势,有很多意思,但主要意思有两解,一,权势;二,姿态、趋势。《说文解字》只有第一解。书法上的“势”是第二种意思,不过第二种意思的“势”在古时候读“she”音(参考《康熙字典》),但后来一直读“shi”,所以读音也就无关紧要了。


    关于“势”,我还能罗嗦半天。


    先来看几个词:


    【势如破竹】——“喂,这刀破竹了吗?”,“哦,没有呢。”。“喂,那为什么我感觉像破竹了呢?”,“哦,那是刀锋,是你的感觉!”(比如悬针竖)。


    【势均力敌】——“喂,项羽冲过去了吗?”,“哦,没有呢。”。“喂,那刘邦冲过来了吗?”,“哦,没有呢。”。“那我怎么感觉他俩干上了啊,还相互前进不动了啊?”,“哦,互相僵持着呢,那是你的感觉!”(比如两竖内擫)。


    【势不可当】——“报告局长,发洪水了啊!”,“哦,用沙袋挡住啊,养你们这些鸟人干什么用的啊!”。“挡不住啊。”。“为什么挡不住啊?挡不住就滚回家养猪去!”。“回家杀猪也挡不住啊,地震啦,大江决堤啦,感觉水来得太猛啦!”(比如草书长竖)。
    【摇摇欲坠】——“黄山飞来石好像要倒了,要掉下来了,砸下来我可能连骨头渣子都没有了,好像都在摇摇晃晃的,我可不敢过去。”。“那是你的感觉而已,它稳当得很,在那儿已经几千年了。”(比如一点)。
    所以,“势”就是“张力”,一种“视知觉力”,是不动之动,一种运动倾向。所谓书法中的“形势”,“形”是摆在那里“笔形”或者“体型”,是死的,而“势”则是这个“形”虽然没动,但所表达出来的视觉“动态”。唉,太TM拗口了。
    所以,笔形是笔形,笔势是笔势。
  很多人把一笔和一笔之间的接搭关系也称着笔势,我觉得那应该叫“连带”,不应该叫笔势。
    也就是说,一个字的组合包括笔形、笔势、连带诸因素。
    “高峰坠石”是可以创造出来的,我们在书写时,要有意的创造“高峰坠石”这种感觉。比如左边这个“福”字第一点就是这种感觉 0.jpg

原因是:
1、这个“点”没有支撑;2、离位于其下的第二横比较远;3、在整个“示”字旁中位置靠右;4、重力向下。

    这样一安排,危险性就出来了,就“高峰坠石”了。而右边修改过的这个字,这一点就没有了这种感觉,因为上面的几个因素没有了。
    也就是说“点如高峰坠石”指的不是这一点要怎么写,或者要把这一点写成什么形状,而是结合形状、结字空间中的位置安排、与周围其他笔画之间的搭配关系等诸要素,形成一个“坠石”的势态来,使字具有视觉上的动态美。

又比如“前”字,一个道理。
发表于 2012-5-14 11:00:04 | 显示全部楼层
哦...............  
shidc 该用户已被删除
发表于 2012-5-14 10:53: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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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14 10:55:13 | 显示全部楼层
牛牛牛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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