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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乡书法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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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5 08:32: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昌硕故里—浙江安吉的群众性书画活动较普及。某日,和本地“书协”几位多少有大小头衔的资深书画爱好者聚餐。席间聊起书画界事。他们作为“圈内人”,对书坛画苑内部的种种“乱象”,自然耳熟能详。诸如某省书协换届,新选出的主席、常务副主席、副主席、名誉主席、顾问及秘书长,加起来多达52人,俨然一个“加强排”。“名誉主席”有八大金刚,“副主席”有18罗汉。至于已成名或未成名的“书画家”,如何炒作自己等见不得人的内幕,或“书画大师”如何以工厂流水线方式炮制“传世佳作”等,大抵可写一本《二十年目睹书(画)坛之怪现状》。然对此类糗事,非“书画圈”中的笔者并不引以为怪。在本人略有所知的“作协”、“杂文学会”那里,情形大体相仿佛。世风日下,“士林”堕落,连“底线”也多有不葆,遑论精神标高?!
  不过,朋友说的几则山乡书法轶事,倒饶有趣味。虽然他们是当笑话说的,但从中多少可见当下民间对书法及文化之认知。听上去有点像“段子”,却是发生在身边的真人真事。
  本县近几年在全国率先建设“美丽乡村”,其中一大基础性工作是村庄环境整治。不少行政村在整治好环境后,在村口显要处,矗一大块景观石(石多产自本地溪涧),并请会书法者书写村名,镌刻于石头上。这本身是一件“有文化”的好事。某村也如此行事,然石所镌,书写者落款居然在石头右上方。写字的是在本地“书协”有影响力的人,虽然“圈内”并不很认可其书法,但颇认可其为人。有朋友关心此事,心想如此洋相,岂不是给安吉“美丽乡村”出丑。书写者的原稿落款,总不至于如此不合规范吧。为弄个水落石出,遂联系那行政村领导要看书写原件。原件落款之位自然正确。那么,后来怎么会“换位”呢?原来,民间刻字者觉得原本应刻落款的位置,局部石质不好,且不很平坦,遂自作主张地将其挪位,改刻到石相较好的右上角。刻石者也许是出于好意,但做的事情“烧香引出鬼”。遥想当年北京琉璃厂旧书铺的伙计,能自学成为一流的“版本学家”。而今,最基本的传统文化常识,在经常承接和“文化”有关活计的刻石匠那里,一无所知。“没有金刚钻,莫揽瓷器活”,“不懂文化者,也敢刻石碑”?
  同样是为“美丽乡村”增光添彩,某行政村在村口矗一石牌坊。牌坊柱子上要有对联。村干部遂找到县诗词楹联学会主其事者。为满足农村基层的“文化需求”,相关人士热心相助。很快拟就两副对联,且由两位本地书法家书写之。村里将其镌于石。后来,当事人去实地一看,发现柱上既没刻撰联者名字,也没刻书联者姓名。遂自嘲此乃“赤膊对联”也。村干部也许是这样想的:用了你们的对联和书法,“买了炮仗给你放”,付了N百元润笔费,“名利双收”,你们想得太美了吧。平心而论,与其说这是没“知识产权”意识,不如说在对联规制方面,一无所知。“赤膊对联”,在旁人看来,遂成“文化迷案”。不过,我“吐糟”朋友,拿此事和当事人寻开心,说这要怪自己知名度不够啊,如有赵本山、唐国强的影响力也行,不管字写得如何,你们不想“青石留名”也难。
  本地某温泉度假村,规划颇有点“大手笔”,建成后也一度弄出声响。在其入口处,矗有一大型石牌坊,作为度假村的文化标志性建筑。牌坊上的对联(及书法)皆出自诸涵先生之手,品位不俗。然此牌坊的形制,选的居然是旧时墓道上的那种。难怪此度假村很快在经营上难以为继了。此事虽无关书法,但也可谓“烧香引出鬼”也。吾乡吴昌硕倘若有知,会作何感慨?
  山乡书法轶事,虽是酒桌笑谈,看似无关宏旨,但在民间、在全社会文化生态中,传统文化之失落和湮灭,大抵可一叶知秋也。当你的女朋友改名为“玛丽”时,你怎能送她一阙“菩萨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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