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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议怀素草书的节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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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10 07:09: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节奏是按照一定的规律,重复连续地排列,形成一种律动形式。节奏在音乐中的概念是很宽泛的,它可以说是音乐在时间上的组织,是音乐的"进行",包括了音乐中各种各样的运动形态,既有轻重缓急,也有松散与紧凑。从而使音乐具有沁人心脾的力量、能够使人情不自禁、如痴如醉。

艺术间总是相通的,听觉艺术如此,视觉艺术亦复如是。在视觉艺术中,节奏也几乎是不可缺少的,赵殿泽在《构成艺术》一书中就说:让色彩或造型“按照一定的比例,有规则地递增或递减,并具有一定阶段性的变化,造成富有律动感的形象。这种构成作品,一般都表现为生气勃勃,有时还会呈现一种跃动的感觉,它能给人以活力和魅力。”书法作为视觉艺术的一种,亦是如此。它通过点画、墨色等因素有规律地运动变化而引起人的心理感受。如:读《兰亭序》,在点画墨线的穿行中,依稀听到《高山流水》的清响,感受曲水流觞之悠扬;读《祭侄文稿》,在淋漓斑驳的卷面中,又分明听到《霸王别姬》的余音,感悟生离死别之悲壮。这一切感受,除了书法家在作品中用文字表面的意思体现出他们内心的波澜起伏之外,更重要的是每一个笔画中的起伏变化深深地震撼着我们的心灵。点画的起起落落,轻重缓急,都好像音乐中忽快忽慢的节奏变化,贯穿着整个作品,诉说着一个又一个跌宕的故事。这就是节奏的妙处。

怀素的《自叙帖》是草书的典范作品之一,它充分利用了点画、墨色等的变化,体现出节奏之美。点画的或方或圆,或藏或露,或折或转,或粗或细,或大或小,或黑或白,或长或短,或急或缓,或圆润或枯瘦,均于墨色浓淡变化中表现出龙盘虎踞,腾蛇乘雾之态势。怀素的《自叙帖》中有“奔蛇走虺(hui)势入座,骤雨旋风声满堂”、“ 寒猿饮水撼枯藤,壮士拔山伸劲铁。”等诗句,是唐人以此等诗文赞誉怀素草书的,而怀素亦不负此誉,将此帖书写的酣畅淋漓。疾时如“泽蛟之相绞,山熊之对争”,潇洒万分。时驻时引,任意所为,让人仿佛身临狂风暴雨之境,深感风驰电掣之势。缓时似“蒲葡之蔓延,女萝之繁萦”,神采动荡。时浓时淡,随态运奇,让人能够体会云集水散之景,渌(lu)水徘徊之意。

《自叙帖》中有字如“许御史瑝云:‘志在新奇无定则,古瘦漓骊半无墨,醉来信手两三行,醒后却书书不得。’”等字句,单就那飞动的笔迹,就足以震撼人心:笔笔无涩滞,或如骤雨疾风,千钧扛鼎;或如惊蛇入草,飞鸟出林;或收笔出锋,铁画银钩,有如万马奔腾之雄壮。

  《自叙帖》中又有“忽见师作,纵横不群,迅疾骇人。若还旧观,向使师得亲承善诱,函挹(yi)规模,则入室之宾,舍子奚适。”等句书写的如潺潺溪流,绵绵不绝,只看那笔锋顾盼钩挑之处,字字行行,穿插避让,笔断意连,生生不息;“纵横如结,连绵如绳,流离似绣”,既如“舞袖挥拂而萦纡,又若垂藤樛(liao)盘而缭绕,有似小桥流水之秀丽。”

若是疾缓相合,则“若举翅而不飞,欲走而还停,状云山之有玄玉,河汉之有列星。笔画凝练精准,字势宽博开张,缓则雅行,急则鹊厉,抽如雉啄,点如兔掷。”《自叙帖》中有 “粉壁长廊数十间,兴来小豁胸中气。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千万字。”“驰毫骤墨列奔驷,满座失声看不及。”等字句无论从内容还是形式都真正体现出了草书中“疾”与“缓”相结合的节奏之美和书法艺术中的精微奥妙之处。  

晋王羲之《题卫夫人笔阵图后》云:“若欲学草书,又有别法。须缓前急后, 字体形势,状如龙蛇,相钩连不断,仍需棱侧起伏。”唐欧阳询《传授诀》有一言:“凡书字不可忙,忙则失势,次不可缓,缓则骨痴。”清宋曹在《书法约言》中说:“草书贵通畅,下墨易于疾,疾时须令少缓,缓以仿古,疾以出奇,或敛束相抱,或婆娑四垂,或阴森而高举,或脱落参差,勿往复收,乍断复连,承上起下,恋子顾母。”可见,自古以来的书家都重视草书的节奏,并强调在学习与书写中进行揣摩品味。

总之,无论“疾”与“缓’,节奏对于草书的学习非常重要。失去节奏,一味地快或慢,就会过于漂浮不能入墨,整幅作品轻薄无力;或过于滞重不能入行,作品自然是刻板无骨,缺少灵动之气。

草书是“生命情调最直接、最实质、最强烈、最尖锐、最单纯而又最充足的表现”后学者们在不断探寻着草书中的各种形式和技法,而我之浅见为:凡是在点画与墨色的变化中充分体现“疾”与“缓”的对比,就可以表现草书的节奏之美,有了节奏,就可能会赋予草书最强健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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