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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体书法,一代书法家尴尬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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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1-10 06:57: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楷书是汉字书法中常见的一种字体,由于其字形较为正方,笔画平直,可作楷模,故名“楷书”。楷书始于东汉,至今仍是现代汉字手写体的参考标准,而我们现今的钢笔字也是由它发展而来的。在中国书法历史上,有四位以楷书著称的书法家,合称“楷书四大家”,他们是唐代欧阳询(欧体)、唐代颜真卿(颜体)、唐代柳公权(柳体)、元代赵孟頫(赵体)。前三位皆为唐人,唯有赵孟頫为元朝书法家。
说到赵孟頫,他可谓中国历史上一位颇有影响力的书法家,其书法集晋、唐书法之大成,以楷书、行书造诣最深,对后世的影响也极为深远。
赵孟頫的传世书迹较多,天津博物馆中就有两件:一件为行书《洛神赋卷》,另一件为楷书《高上大洞玉经卷》。元代学者虞集评价他的作品时说:“可谓书之兼学力天资,精奥神化而不可及矣。”
天津博物馆书画研究部馆员陈晨介绍,虽然位列“楷书四大家”之一,但自古世人对赵孟頫的评价略有争议,这源于他曾作为南宋遗逸而出仕元朝。古往今来,一些文人贬低赵孟頫的书风,根本原因是出自鄙薄赵孟頫的为人
同样才华横溢的南宋士人,古往今来人们谈论较多的是民族英雄文天祥,在人们心目中,文天祥高唱着《正气歌》离开人世,走完可歌可泣的一生。他的名字代表着民族正气,代表着宁死不屈,代表着斗争到底。但是,说起赵孟頫,人们总会想起他笔下细腻描摹的工笔画和他的书法字体。昔日宋皇旧王孙,在宋亡后成为新朝贵臣,连他的书法作品都被人认为有着以“柔媚”之态取悦“新主”之嫌。
事实上,作为一代书画大家,赵孟頫的人生是极为矛盾、复杂而又尴尬的。
赵孟頫是宋太祖赵匡胤第四子赵德芳的十世孙,史书记载,他“幼聪敏,读书过目辄成诵,为文操笔立就”,14岁时“用父荫补官,试中吏部铨法,调真州司户参军”。基于南宋对宗室子弟的“照顾”,加上赵孟頫确实有才,少年时代的他便早早进入官员候补梯队。如果南宋不灭亡,他很可能度过安逸的一生。
然而,南宋灭亡后,他的命运发生了极大转折。元朝建立后,元世祖忽必烈见国势渐稳,为了巩固统治,他命令行台侍御史程钜夫“搜访遗逸于江南”,已回故乡闲居的赵孟頫被强行送到程钜夫面前。他拒绝任职,程钜夫“感其义”,将他释放了。几年后,程钜夫再次奉命下江南搜访,而他寻访的士人中,又有赵孟頫。对于赵孟頫来说,再次拒绝出仕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因此,出仕元朝似乎成为赵孟頫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唯一选择。
赵孟頫自江南进入元朝政治中心后,作为南宋遗民,其政治上是遭受打压的。那时丞相桑哥新钞法出台,新钞一贯值旧钞五贯。新钞法的目的是为了提高货币的地位,扭转纸钞贬值的趋势,而实则造成了通货膨胀,加重了百姓的经济负担。
赵孟頫直言新钞计法是草菅人命,为此得罪了不少人。后来新钞法“滞涩不能行”,他又被派到江南行省问验当地官员的“慢令之罪”。依他当时的“钦差”身份,可以任意对地方官员加以笞刑,但他一直谨慎依理行事,不笞一人,“丞相桑哥大以为谴”,认定他办事不卖力。
“赵孟頫历任五朝官员,曾官居一品,名满天下,死后谥号 文敏 ,在古代,死后被皇帝赐予谥号可谓官员最大的荣耀之一,然而,对于赵孟頫来说,这一切并不代表皇帝重用他。可以用 政治花瓶 来形容他一生的仕途,现实中的他做官做得很郁闷也很委屈,经常遭到其他官员刁难排斥,而皇帝对他的优待只是表明了元政府对南宋遗民和征服地区的亲善态度而已。终其一生,赵孟頫的仕途并不得意,而这种情绪在他的书画作品中都有体现。”陈晨说。
“乍看起来,赵孟頫的书法圆润丰腴,这也是很多人认为其 媚态 的原因,但如果仔细端详,你会发现,他的书法外似柔润而内实坚强,形体端秀而骨架劲挺,其中自有蕴含风骨的一面”
据明人宋濂讲,赵氏书法早岁学“妙悟八法,留神古雅”的宋高宗赵构书,中年学“钟繇及羲献诸家”,晚年师法唐代书法家李北海。此外,他还临摹过北魏的定鼎碑及唐虞世南、褚遂良等人的作品,之后便自成一派。后人评价赵孟頫的书法:“圆转如珠,瘦不露筋,肥不没骨。”他的书法试图在追求一种中正平和、肥瘦适中、玉润珠圆的典雅之美。
陈晨评价:“乍看起来,赵孟頫的书法圆润丰腴,这也是很多人认为其 媚态 的原因,但如果仔细端详,你会发现,他的书法外似柔润而内实坚强,形体端秀而骨架劲挺,其中自有蕴含风骨的一面。”据说,乾隆皇帝生前相当推崇赵孟頫的书法,但是他所临摹的赵体字仅有其形而缺少神韵,圆润有余但坚挺不够,显得绵软而缺乏力度。“字如其人,虽然一生做官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但赵孟頫看似 圆滑 的外表之下,内心却有着自己坚持的一份信念。”陈晨说。
天津博物馆馆藏赵孟頫书法作品中,赵孟頫楷书真迹见于《高上大洞玉经》,其卷为纸本,纵29.7厘米,横457厘米,共276行,书于大德九年(1305年)。卷中钤有明代著名收藏家项元汴的收藏印记;卷首有“乾隆御览之宝”“乾清宫鉴藏宝”鉴藏印,可知此卷曾为清宫旧藏。
此外,赵孟頫的楷书中有一个特点,他书写楷书时略掺用行书的笔法,字字流美动人,而这份美感从他的行书作品中体现得更为清晰。他的行书《洛神赋卷》,内容为三国时曹魏诗人、文学家曹植的名篇《洛神赋》并序,共六十七行,书于元大德四年(1300年),亦为赵孟頫之书法力作。卷尾有元代何心山、倪瓒题记,曾被明代项子京,清代陈准、陈崇本、孙尔准、崇恩,近代张翼等人鉴藏,这件作品为1981年收藏家张叔诚捐赠。
赵孟頫在官场的所作所为确有逢迎之嫌,但这未尝不是他的尴尬心灵写照。不过,若论他的书画作品,在他心中一贯坚持的中国文化之传统意味从未改变,而日久天长之下,这种态度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元朝统治阶层的文化氛围和审美情趣
在官场待了一些时日之后,赵孟頫不再直接顶撞丞相桑哥等人。至元二十七年(1290年)元大都地震,人民死伤数十万。赵孟頫劝忽必烈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以应天灾。桑哥见诏书妨他敛财,怒诘赵孟頫:“此诏必非帝意!”赵孟頫回答:“天灾人死,钱粮也无从征收。如果今日不免,日后有人把赋税不足之罪归于尚书省,丞相您必受牵累啊。”桑哥听后转怒为喜,之后鲜少难为赵孟頫。
赵孟頫在官场的所作所为确有逢迎之嫌,但这未尝不是他的尴尬心灵写照。不过,若论他的书画作品,在他心中一贯坚持的中国文化之传统意味从未改变,而日久天长之下,这种态度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元朝统治阶层的文化氛围和审美情趣。
他的夫人管道升亦为当时著名的书法家、画家和诗词创作家,以“管夫人”之名世称,她与东晋的女书法家“卫夫人”卫铄并称中国历史上的“书坛两夫人”。管夫人与赵孟頫伉俪情深,结交了不少达官贵人,二人的文化造诣对于在元统治阶层之内传播汉文化影响很大。元仁宗非常推崇赵孟頫,受到汉文化影响的他力推“以儒治国”。


受到皇帝的赏识与提拔,赵孟頫心怀感激,但是他对自己的真实地位和对皇帝的作用也有比较清醒的认知。他写过一首名为《自警》的诗,“齿豁头童六十三,一生事事总堪惭。惟余笔砚情犹在,留与人间作笑谈。”在这首诗中,表面繁花似锦的人生并没有让他迷乱,他认识到自己不太可能在政治上有所收获,只有“笔砚”才真正是自己的安身之所。
就这样,或许在寄情笔墨的岁月里,赵孟頫的内心才能得到些许解脱,与此同时,他将自己的文化与艺术理念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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